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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在末日前末日前夜

2019-05-19 12:13:24 作者: 0人读过 | 我要投稿

1 : 末日前夜

末日的前夜

天空照旧繁星点点

树木照旧在风中摇摆

难道这1切

将在今夜定格成永久

阳光真会被黑夜掩埋( 文章浏览网:www.loach.net.cn )

我不信这无聊的预言

或许

是我们心中的太阳

早已落满了尘埃

就在今夜

让我们将心中的太阳擦亮

身似菩提树

心若明境台

时时勤扫除

勿使惹尘埃

即便明日真的倒下

我也要让魂魄芳香

让我的灵魂霞光万丈

就在今夜

让我们将心中所有的不快埋葬

换1个阳光快乐的自己

拥抱明天的太阳

2 : 爱在末冬

1

这是熏子到吉林大学以来最大的1场雨。

天灰朦灰朦的,像块尘封了千百个世纪的布幔,把地球裹得严严实实;窗外的白桦树沙沙作响,1个劲地往西倒。风卷起了落叶,不停地卷,1张张枯黄遮天蔽日地飞舞着旋转,转得头昏眼花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阿板在楼下喊着她的名字,“熏子——下来——”

她回过神,看见是他,打了个寒战飞奔下楼。

“你疯了!”她站在他眼前,愤怒地吼道。( 文章浏览网:www.loach.net.cn )

阿板全身湿透,衬衫牢牢贴在身上,淌着水的头发黏着他瘦削的脸。她看着他,想甩掉汹涌袭来的沉重感,却是1阵昏眩。阿板没吭声,拉起熏子的手就跑,她踉蹡地跟在后面,赤脚踏过1个又1个洼坑,呼吸渐渐变得困难。雨水冲进她眼里,痛。阿板的声音隐隐传来:“疯掉也不错!”

街上稀疏的路人行色匆匆,没有谁注意到他们。熏子哭了,眼泪不断往上涌,混着冰冷的雨水滑落,短暂的温热还来不及细味便消失。

“我没穿鞋!”熏子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眼前1切变得朦胧,身体和意志恍如1点1点往下掉,她狠狠地眨了1下眼睛,终究看清了他的脸。

“那我背你走。”

阿板直直地朝她走来,异常的温顺,水珠顺着他的鼻尖1颗颗直线下坠,熏子咬着下唇,“噗”的1声笑了。她伏在他背上,沉默了1段路后征征地问:

“阿板,谁是你第1个背的人?”

“1条狗。”

“我问的是人,阿板。”

“你。”他低沉的声线混进激越的雨声中,被打得零碎。

熏子边听着他答话,边用食指在他背上画圈圈,意识渐渐模糊,她逼迫自己苏醒。生命中她可以爱的人无数,但遇到她可以爱的人,只有阿板。

“如果要背1辈子,你会选择狗还是我?”熏子问。

“狗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它没你重。”

“阿板!你找死!”

两人吃吃地笑起来,夜色渐昏暗下去,路灯次第燃起,水花映着昏黄的光亮渐渐地睡了;冷清的CD店里,孤寂地播放着邓丽君的老歌《月满西楼》……

永久能有多远呢?她问着自己。

不过就那末1辈子。而她就用这1辈子来换取蜻蜓点水般地掠过阿板的生命,值吗?

不值。

但她认了。

熏子闭上疲惫的眼睛,沉沉睡去。

A

阿板是那种嗜画如命的人,他左手1年4季缠着黑布条,从不拆下,1圈又1圈地扎得密不透风,有点像某本少年漫画上的打手。但他瘦得没谱,做打手明显太提拔他了。阿板要末不说话,1出声嘴角总是斜斜上扬,那样子很欠揍。用夏演的话形容是:面部肌肉过紧致使间歇性神经抽搐。

听上去挺着名堂的。

夏演是我到吉林第1个认识的人,头发剪得短短的,她说是便于打理,但我所知道的是她根本不打理头发,整天顶鸟窝似的发型跑去吓人。大大咧咧,说话时眉毛活像两把会飞的镰刀。她念的是医药系,我念中文,阿板念美术。夏演说念美术的人多半有点神经质。

仿佛也得确是这样。

像安扬那家伙,是个名符其实的疯子。

大1次没回家过年,呆在了吉林,我和爸妈还没打完仗,他们是不支持我考北方大学的。但我想离开上海,远远地离开。因而偷偷地改了志愿,1个人狼狈地到了吉林,大1的前半年毫无经济来源,我在课余时找了几份兼职,和阿板就是在打工的快餐店认识的。

过了106天又3小时后,他终究开口跟我说第1句话:你有点怪。

两年以后我才明白,阿板口中的“怪”是陌生的意思。

北方的节日气氛此南方喜庆很多,我真的爱上吉林了。

也爱着这里的人。熏子

2

阳光拼命地挤满了小城的每一个角落,不留1丝空隙,慵懒地摊在地上留连不去。青石墙铺满了苔藓,远远看去像1块沼泽地,而那1簇簇的苔藓恍如是1群妖精,不管春夏秋冬,永久耀武扬威地迷人。初夏的空气褪去了大半的闷热,偶尔1两片叶子落下来,不免1阵欷歔,原来落叶不止在秋季。

熏子站在白桦树下,踩着1地斑驳的影子,4处张望。

过了1会,1个驾着机车的男生来到她眼前,她急急上了车。

“安扬,能快点吗?”熏子在后面敦促,远处的风景1直往后退,迎面撞来的风打着她的头发贴在脸上,火辣辣地刺痛。

“行!你现在以真主的名义起誓,粉身碎骨地惨死以后不来找我麻烦。”安扬漫不经心肠笑着回答,他已全速驾驶了,幸亏今天是周末,没碰上“绿色行人”,否则吃定了牛肉干!吉林的交通警特效忠职守。

“你还能开玩笑?”

“给我10秒,我马上哭给你看。”

熏子瞪了他1眼,跟他说话真是白费力。,刚才接到夏演的电话,说阿板跟几个流氓打架,结果受伤住院。还亏安扬说是阿板上刀山下油锅的患难兄弟,这会竟然幸灾乐祸。

到了医院,熏子冲着下车,1连问了好几个护士才知道阿板的病房。安扬被她10万火急的架式吓得口呆,他干脆在长石凳上坐了下来,悠哉悠哉地哼着小调。

看来医院的环境挺不错,比学校强多了,特别是这里的护士……

“阿板!”熏子推门冲进301室看着他手上的行李袋。

“你怎样来了?”阿板走到饮水机前,将1个瓦杯塞进背囊,看了她1眼只顾忙自己的。

“听夏演说你受伤了”

“只是1点擦伤,伤口发炎就多呆了几天。”

“啊?”

“我以为——。”

“哟!还活着!有人以为你看不到明天的日出呢!”安扬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旁,看着1脸迷惘的熏子挖苦道。

阿板笑了笑,没跟他调侃,熏子愣在1旁,稀里糊涂地看着安扬,好半天才恍然大悟,冲着门吼:“安扬!你耍我!你给我回来——。”

“请保持安静。”附近的护士走过来提示着,熏子连忙用手捂住嘴巴,脸“刷”地红了。

“走吧。”

阿板拎着背囊推门离开,她立即跟了上去,病房只留下1股浓浓的苏打水味,还有满满1房的阳光。

B

从小父母很少管我,我有着在他人眼里千金难求的自由。

除成绩差得1塌胡涂之外,我基本上没任何让他们挑剔的毛病,晃着晃着就撑到了大学。

我有且只有唯1的梦想:流浪。

我的爱好其实不广泛,除画画还是画画,等攒够钱以后,我就打算去流浪,带着我的画夹和画笔划遍走过的每个地方。

跟我最要好的,是那辆陪伴我8年的旧式脚踏车,由于换新车要钱,所以到现在它还苟延残喘地活着。

安扬是比我的破车陪我时间更长的死党,他有1句很是流传的口头禅:金钱是用来享受的,时间是用来浪费的,女人是用来爱的。那厮侍着自己张得人模狗样,4处招摇,靠几句唐诗宋词爱完1个又1个,乐此不疲,兼且越战越勇。

有时候我也想过爱情,不过这两个字的寿命在我的脑袋从不超过3分钟。

对我而言生命最重要的是甚么,除自己就是画画。

流浪是1件无明天的事,进程或许只有几天,或许几年,或许1辈子。

大1时认识了1个从上海来的女孩,叫罗熏。她做的香草蛋糕特棒;还有,她的泪腺很是发达。

阿板

3

简简单单的散学仪式后,熏子数着步子回宿舍,1共是1百5106步,恰好是暑假长度的两倍。

这意味着她将有78天不会看见阿板。

“嘿!熏子,我们都在等你呢!”夏演在门口喊道。

“哦,来了。”熏子怆促地把纸条收回袋,深呼吸了1口气,拎行李走出宿舍,安扬和阿板杵在大门口等着等着。这是她两年以来第1次回家。

“熏子,上海有甚么好玩的?给你个机会免费当我这头号帅哥的导游!”安扬走在前面笑着说。 #p#副标题#e#

夏演翻了翻白眼,绝不客气地戳穿他的意图:“再好玩也比不上那里的美女吧!”

“知我者非夏演兄莫属!”安扬阿谀着回答。

“谁跟你称兄道弟的!”

“是呀!有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兄弟我安扬还对不起父老乡亲呢!”

“有种你再说1遍!你给我站住!”夏演撒腿追了上去,熏子看着打闹的两人咯咯地笑起来,身边的阿板仍然不吭声。

熏子打住笑容,被攥在手心的纸条皱成1团。

“阿板。”她轻轻地唤了1句,停住了脚步。

“嗯?”
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
“左手还是右手?”

“左手吧。”

阿板从口袋里伸出手摊开手掌,看着她从挂包取出1支笔,在他手心写下1连串的数字,写完后熏子轻松地说,“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1直走到客运站,熏子钻进了开往火车站的汽车,坐在靠窗的位子探出头来向他们挥手,夏演和安扬异口同声地喊着:“暑假快乐!”

“暑假快乐。”她看了阿板1眼,拉上车窗……

C

暑假特漫长。

上海比起吉林愁闷多了,我每天站在天台往下看,都只能看见密密层层的1个小斑点,人越多就越空虚。

世界就这样简单而复杂着。

这是1个热得叫人发疯的夏季,走在街上感觉就像跟丢进锅里煮无异。我极少出门,1是讨厌,2是等待。

等阿板的电话。

那张写着我家地址的纸条,上火车时扔了。

其实躲在1个人空想的世界也不错,没有人会告知你残暴的现实,没甚么是比空想更让人满足的。

或许这模样会有更多勇气等下去,直到头发花白。

父母已不再要求我回上海念大学。女人就是心软,母亲瞒着爸爸每月都会偷偷地给我寄生活费。我突然想起了阿板那辆俨然行将就木的脚踏车,他就用那老家伙载我4处闲逛,我还学会了朝路边的女孩吹口哨。

熏子

D

送熏子到火车站那天,我1句话也没说,她在我手心写下的电话号码,回到学校,中间的3个数字已被汗水浸得模糊。

听老妈说木祈过1个星期就回来,算算日子,我和他整整3年没见面了。他在我高3那年到英国留学,期间回过吉林两次,我躲着没见他。

跟他在1块,我就觉得自己很过剩。

大家都姓木,但爸妈好像只拿他当儿子似的。

7岁那年之前,我是个自闭儿,怕生,有时连父母也怕,但我就爱黏着木祈,躲在他身后哆哆嗦嗦的。夏夜的1个傍晚,他带我到没人的小公园玩,然后窜出1条疯狗,将我扑倒在地。

我拼命地喊:哥——

但他跑了,在那条狗缠着我的时候就跑了,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跑掉,那瞬间我突然明白除自己谁也靠不住,即便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。我抓起花圃旁边的砖头狠狠往那疯狗的后脑门咂去,血喷了1地。

我满脸都是臭腥的狗血,左手被抓出1条长长的裂缝。

它“嗷嗷”两声没几步就倒了。

从那天起,我再没喊他1声哥。

的确,他很优秀,107岁就被保送上大学,然后出国进修,我知道自己这辈子也比不上他,那安安份份就好。

最少不能差太远太远。

阿板

4

上海1切都是黑色的,空气,雨,路人,感觉……

熏子趴在桌上,手背顶着下巴,征征地盯着眼前的茉莉花茶。杯子是夏演送给她的,很长很细,透明的玻璃杯,底端很厚,几近占了杯子的3分之1。她用直尺量了3次,平均植是7.03厘米,那末杯子该有210多厘米。泡在开水里的茉莉花漫漫下沉,1朵,两朵,3朵……然后又渐渐浮上水面,静止;搁浅在1个位置缓缓摊开,绽放。透明的开水渐渐润上淡黄淡黄的色彩,由下而上,由里及外,分散至每处角落,映照在透明的玻璃杯上,杯沿留连着1层薄薄的水蒸气。

昨天晚上她收到了安扬的邮件,胡说八道1大堆以后终究看见点睛之笔:熏子,我好像爱上了1个女孩。

呵呵!或许安扬这次真的堕入了情网了,由于他通经常使用“女人”来概括雌性动物,这会竟然改称“女孩”。

中文系的学生对文字1向比较敏感,“女孩”听上去比“女人”单纯多了,其中也暗含怜惜疼爱之意,固然,条件是从姓安的口中说出来。至于夏演,通过几次电话,聊着些乱78糟的东西。

熏子突然想喝冰红茶。

她站起身往冰箱走去,翻了好久也没找到。“砰”地1声甩上门,她赤脚冲下楼,找到附近的1家杂货店,喘着气说:“老板,1箱冰红茶。”

“好哩!”杂货店老板转身走进仓库,过了1会,抱着1箱罐装的冰红茶走出来,笑着说:“天热,喝这好哇!”

熏子付了钱,抱起箱子往家里冲,身后传来杂货店老板的吆喝:“哎,没找钱呢——”

她死死地抱着纸箱子,好几次要摔倒,见电梯忙着,便转身往楼梯爬去,走到第6层时终究爬不动了,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刘海被汗水粘在额上,“哇”的1声,掩面痛哭……。

熏子1点也不喜欢喝冰红茶,但阿板喜欢。她记得有这样1句话:

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其实不是生与死,而是我站在你眼前,你却不知道我爱你。

去他妈的尊严;去他妈的思念!

全都是折磨人至半死不活的魔鬼。

熏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电梯,阿板还是没有打电话给她。熏子跟自己说,等大3开学,就跑去告知他。

她爱他。

想到这里,熏子征征地笑了。逐步关闭的电梯闸门外,搁着1箱还未打开的冰红茶。

5

又是1场雷雨。

阿板呈大字行躺在床上,直着地盯着天花板,嘀嗒嘀嗒的钟声在房里流浪着,4周1片昏暗。

6点零7分。

木祈昨天下午离开了吉林。

阿板合上眼睛,想了想又坐起来,伸手打开了台灯,昏黄的光亮映着白花花的墙壁,映着玻璃窗上蚯蚓般的水痕,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,显得些许孤寂。

书桌左上方摆着1摞小人书,最上面那本封面已残旧不堪,页角皱卷了起来,可以看见首页的几行小字,阿板不停地转换着台灯的开关,房间忽明忽暗,他越拧越快,几近看不清明暗的分界,然后又重重地倒在床上,抓过床单蒙头大睡。

窗外的雨声渐渐微弱,夜色如墨汁般在水中化开氤氲开来,迷迷糊湖中,他梦见沙丘滚滚的大漠,延伸着,延伸着。金黄色柔软的细纱,带着灼人的温度,渗进他赤裸的双脚。有那末1两只骆驼远远朝走来,他看不清坐在驼峰上的人。

嘹亮的歌声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那粗糙而质朴的声音,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,他在歌声中睡着了,1直没有醒来。移动的沙丘渐渐地覆盖了他的身体,然后,只见1堆白骨。

阿板从床上弹起来,脑里1片空白……

雨,不知甚么时候停了。

6

熏子,她不见了。

看着安扬这封只有几个字的邮件,熏子有点措手不及,她知道安扬口中的“她”就是那天他说爱的女孩。或,安扬是棋逢敌手了。

“不见了”是甚么意思?平空消失,不告而别,还是死亡?

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宣布了他爱的告终。

熏子关了电脑,捧起桌面的书走出房间。这些都是向书店借的书,用来打发时间的,还有几张影碟,该还了。爸妈出差,她得顺便在外面解决今天的晚饭。吃甚么好呢?

牛腩面!

走到书店门口的时候,熏子看到1个熟习的身影,像夏演。但她肯定那1定不是夏演,由于夏演说过,宁愿裹着被单上街也不会穿裙子。还了书,经太小食店,熏子突然发现自己没带钱。

记得在吉林时也遇到过这类情况。那天她和阿板1块,处境更加困窘,两人是在吃完东西以后才发现没钱。阿板说,我数123,我们1起冲出去! #p#副标题#e#

这样好像很不好吧?跟流氓没甚么区分。

被人逮到我们连流氓也做不成了!123!

阿板拉着她的手,飞快地跑出了小食店,身后传来老板的咆哮,两人1直不敢停下,她的手就这样被他牵着。

熏子甩甩头,往家走去。

阿板不在,没人敢陪她吃霸王餐。

7

“阿板,这两个饭盒是绍华路116号,这是013号,11点前送到。”服务员把3个饭盒打包好,递给坐在机车上的阿板。

他接过盒饭放在车后,发动引擎离去。

昨天的那场雨,把柏油路冲洗得干干净净,两旁的树绿得直逼人眼,身旁擦过五花八门的行人,机车绕太小公园来到住宅区楼下。

阿板按了门铃,站了103秒钟。

“嘿!怎样是你呀?”夏演探出头来,惊讶地问,虽然他知道阿板兼职,但没想到会这样碰见他。

“210块。”阿板从车后取下盒饭,淡淡地说道。

“干吗老板着脸?我又没欠你的?”夏演不满地从口袋取出钱,边问着,“你有无跟熏子联系?暑假都快过完了!”

“没。”阿板拿了钱,转身戴上头盔骑上车子。

“为何?不会是忘了吧?”夏演看着他1连串的动作,捧着盒饭没动。

“电话费贵。”阿板再次发动引擎,喷了她1脸灰。

夏演闷闷地哼了1声,转身走进屋内,关上门。

太阳已从稠密的云层中窜了出来……

E

真没想到,像安扬这类吊儿郎当的人,居然也会认真,而且对象是1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。我想象着他像疯子1样在街上发飚,狂喊着“网恋全是狗屁”的情形。

聊电话的时候,他1直沉默。我仿佛看见了他软弱的1面,他惧怕受伤,所以先发制人地伤害他人。

安扬说,熏子,1切可以重新来过吗?

他的声音,有着难以言喻的忧郁,我突然想起了阿板,他就是这样忧郁着。为何人活着会有那末多的不愉快呢?工作,家庭,社会,朋友,爱情……烦恼的源头数之不尽,快乐就这么昂贵和可怜。

我说,安扬,你如果觉得难过,就把油、盐、酱、醋、茶统统混在1块,加上1杯可乐1口喝下去,然后就想:这么恶心的东西我也能吞,还有甚么是吞不下去的?这样你的难过1定会减少大半的。

熏子,你恨我吗?

不恨。

那为何想出这类毒辣的方法害我?

听完后我哈哈大笑,看来他康复了。

但阿板呢?

我呢?

生活就像悬崖峭壁,稍1不慎便摔个粉身碎骨,而生活中任何1个细节都有多是使人踏错步的圈套。

死需要1时的勇气,而生却要1辈子的勇气,既然选择了生存,就该拿出百分之2百的勇气好好活着。

我说,安扬,祝你好运。

谢谢,有无Goodbyekiss?

省省。我说。

谢谢。安扬挂了电话。

熏子

F

木祈走时给我留了1个大纸箱,里面装的全是小时侯他抢我的玩具,而且还保存得很好。

送机时我突然想起了熏子,暑假行将过去,夏天也行将过去。第1次看见她是在打工的快餐店,她总是笑眯眯的,看上去很平易近人,10几天以后我才忍不住跟她说了1句话:你有点怪。

我1直用“怪”来形容对1个人的陌生。

她只在快多店干了两个多月,后来就再没出现了,1直到学校画展展览那天我才看见她,她站在1幅名叫《浅眠》的油画前,呆了很久。然后菊学姐笑着走过来介绍说,熏子,是否是很喜欢这幅画?

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学姐突然转过头朝我喊:阿板,终究有人欣赏你的画了——她叫罗熏,熏子,他叫木蓝,这幅画的作者。

阿板?她疑惑地念着我的外号,1遍又1遍。

别管他,人怪名字也随着怪!学姐绝不客气地损道。

你好。熏子冲我微笑说,我们见过。

嗯。我搭了1句便走开了。

阿板

8

吉林的秋季有点静,静得可爱。

晚风其实不温暖,儒雅地从水面掠过,带着些湿润的气味,撩上脸庞像毛毛细雨迎面而来,使人无穷怀念饱满的葵花籽在空气中响亮爆裂的声音,长长的青石阶上铺着1层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悄无声息,只感到1阵温顺的松软。

熏子1步1步地在落叶地上走着,裙摆像荷叶1样蜿蜒起伏,偶尔还能看见1两只不知名的小虫从叶底探出头来,眨眼又钻了过去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步伐,心情出奇的好。安扬又恋爱了,女朋友叫卓林,他把两人的合影发过来了,是很可爱的1个女孩。学姐说她暑假很忙,忙着大4的毕业论文,忙着找工作,忙着恋爱。是啊!所有的人都恋爱了,连夏演也恋爱了,在电话听到这个消息,真让她吓了1跳,熏子说要看他的照片,夏演神秘兮兮地推搪着,让她开学再看。

好吧,现在开学了。

熏子不自禁地笑了起来,抬开端,看见了那瘦削的身影,阿板停住了脚踏车,两人相视而笑。

“嗨,好久不见。”熏子首先打招呼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阿板愣着笑应1句,“你,好像瘦了,头发也长了点。”

“嗯,来吉林两年,反而不习惯上海了。”熏子说。

“是吗?”

……

忽然地,两人又同时沉默,熏子征征地看着他的脸,眼光落到他的脚踏车上。

“你……要到哪?”她站在原地,双手绕在身后不自然地握着,阿板还是阿板,但总觉得和之前不太1样。阿板拍了拍车座,跳上了车子,笑着说,“我带你去1个地方”。

“啊?”

“上车吧!”他绕过熏子身旁,载着她离开。熏子轻轻地捉着他的衣服,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,有点像春季青草的感觉;街很长,很长,看不到尽头,两旁尽是脱叶的乔木,大都1个样,地上的黄叶偶尔会被车子掠过的微风带起,旋转几下又落到原地。

“你的车子不大稳妥。”熏子抓紧了他的衣服,只听见“蹬蹬蹬”的声响。

“放心,还能撑着。”

熏子侧着脸问:“暑假--”

暑假过得挺好!我现在不在学校住宿了。”

她终究不敢问关于电话的事。

熏子不说话,阿板也没吭声。

走出了大街,拐了几条胡同巷子,就出了郊外。

空气里仿佛混着淡淡的菊花香,车子窜上田梗,她眼前出现了1片白色的花海,放眼开去,方圆尽是绽放的野菊花,1朵挨1朵,密密层层,只及车轮半高,花丛上面不停地飞舞着拇指大的草蝶。

“好漂亮的地方!”熏子忍不住喝彩起来,脚根掠过1株株白色的小野菊,惹来花枝1阵阵颤动。

几抹夕光洒在1片雪白上,像笼罩着1层薄薄的绯红的轻纱,不断浮动,1群白鸽扑翅划过天空,在远处化成灿烂的亮点,留下1曲震动人心的杂响,余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,伫立在风里摇曵。

阿板坐在田梗尽头,看着日落,看着鸽群飞过。

熏子握着1束野菊花朝他走去,静静地坐在他身边,陪他看着日落,看着鸽群飞过,沉醉在这夕阳花香深处,恍如大梦1场。

阿板说“熏子,许个愿吧。”

熏子愣了1阵子,然后微笑着说:“阿板,我真喜欢这个地方。”她征征地看着远方,直至视野模糊,才呢喃了1句:

“我希望我们都会幸福。” #p#副标题#e#

……

9

自从阿板不在学校住宿以后,熏子便很少看见他了,即便碰上,也是点头打个招呼就匆忙走开,他仿佛变得很繁忙,就连安扬也极少露脸;熏子终究看到夏演的男朋友了,是大4的师兄,跟菊学姐同1个外语系。

爱情的杀伤力比生化武器还让人胆颤心惊,夏演摒除以往的种种“不良表现”,不止学会了仔细庇护女人的第2生命——头发,还破天下之大荒地穿起了裙子。

虽然学校不提倡学生恋爱,但没反对就同等支持。

“熏子,有无空,1起看电影吧!”

夏演用手肘撞了撞正在写笔记的熏子,兴趣盎然地说着。

“你的叶哥哥没约你呀?”熏子仍然埋头奋笔,下星期就要过英语4级考试,她不想落败。

“你忘了今天是甚么日子吗?”夏演神秘地问,结果是失望地看着她摇头。

“今天是我们初次见面的记念日!你居然给忘了?”

“哦,我们就是前年今天认识的,你背着1个大大的书包,横冲直撞地就冲过来,吓了我1跳!”熏子放下笔认真地回想着,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1年又1年。

大3了。

用鲁迅的话说:大1《匆匆》,大2《傍徨》,大3《呐喊》;大4《朝花夕拾》。

“幸亏你没忘,否则我真要从这跳下去!”夏演指着窗子说。

“这只是2楼,摔不死的。”

“夏演,有人找你--。”门外的同学朝这边喊了1句,打断了两人的谈话,熏子望出窗外,看见1个高高瘦瘦的男生,大概就是夏演的叶哥哥了。夏演走了出去,谈了1会又走进来,手里多了两张票子。

10

灯光照旧昏暗。

废纸扔了1地,让本来混乱的摆设更显得狼籍,花白的墙壁用大头针钉满了画,阿板坐在画架前,不停地涂涂抹抹,旁边放着1瓶冰红茶。

他现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画画和工作,偶尔会忙不过来。前天收到了木祈从英国寄来的包裹,是给父亲的胃药。

“阿蓝--。”父亲的声音在门外传来。

“门没锁。”阿板闷闷地应着,在画上又添了1笔。

“吃饭了。”

“嗯。”阿板转过身,看见父亲站在他身后。

阿板迅速扫了满满1房间的画稿1眼,走了出去。等大3结束他就退学,去流浪。

那盏阴暗的台灯,静静地流泻着模糊的光亮。

G

阿板离我很远很远了,远到我连他的模样也记不清楚,远到恍如在世界的另外一端,最近1次看见他已是上个月的事了。勇气畏缩了,

那天在郊外,他叫我许个愿,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希望阿板会爱上我。

这是遥遥无期的欲望。

上星期夏演跟叶某人吵架了,而且吵得很凶,夏演回到宿舍1个劲地破口大骂,摔杯子,幸亏我那玻璃杯留在上海,否则必碎无疑,骂得累了,夏演趴在床上哭,认识她两年,第1次见她哭。

真的是不哭则已,1哭惊人。

我说,夏演,别这样。

她鼻音重重地吼,你不懂!

我不懂?或许吧,这句话我也说过,那天昏沉沉地跟阿板淋了1下午的雨,然后发热。学姐跟我说,熏子,爱情是1回事,生命比爱情更是1回事。

我对她说,学姐,你不是我,你不懂。

学姐无奈地笑笑,提着水壶到外面打开水,我1个人躺在床上,仿佛想了很多,但又好像甚么也没想。

熏子

H

熏子是我唯1打过的女人。

去年6月下了1场很大的雨,我跑去找熏子,拉着她的手痛痛快快地大淋1场,她晕倒在我背上。

熏子曾问过我,难道就由于你自己喜欢就能够不顾他人的感受吗?

我说,对。

由于淋雨,熏子连续高烧不退,我跑到她宿舍的时候,看见她正蹲在地上,用玻璃碎片在手段上比画着,我像疯子1样冲上去,立即甩了她1巴掌。

她愕然地看着我。

我伪装不在乎地问,你要死吗?

然后眼泪汹涌而来,我狠狠地把她抱在怀里。原来我比她更惧怕。

阿板,我从没想过死。熏子伏在我肩上静静地说。

对不起,

熏子全身颤抖,笑着摇头。脸上清淅地印着红色的掌痕。

阿板

101

终究,终究又等到了雪。

1片,两片、3片……冷冷清清地从天而降,光秃秃地树权积满了雪堆,1团又1团,像棉花大朵大朵地开在孤单的枝杈上。透过那1颗颗悬挂在树梢上的小冰晶,可以看见1个白茫茫的世界。

很纯洁的白色。

夏演蹲在地上卖力地堆着雪人,用手捧来的雪堆在1块,压实,搓圆;她边拍打着雪人的身体,边哭泣着,脸冻得通红,眼睛也哭得通红。

天开始微亮。

科学楼1隅的灯还亮着,映黄了1地,雪光反射着淡淡的金色,隐隐透出1股凉意;偶尔会有1两个学生抱着书本经过,来去匆匆,带过的呼吸化成白雾,然后又消失。

熏子坐在课时靠窗的位子,看着外面的夏演堆堆砌砌,看着她找来1根枯枝插在雪人的手里,接着大喊1声把它捣个稀巴烂,伏在雪堆上啕啕大哭。眼泪融进雪里,透明得透明。夏演的爱情,埋葬在雪地冰天的季节……

熏子朝玻璃呼出口气,镜面立即蒙上1层白色,她用手指在白色处画了1个圈,然后从1大堆混乱的课本中抽出1沓草稿纸,用那支仅剩1丁点墨水的钢笔在空白初练习签名。写自己的名字,写阿板的名字,写了1个又1个,连自己也看得眼花缭乱。笔速愈来愈快,字迹愈来愈草,最后变成了1堆黑线条,在纸上戳了好大1个洞。她打住笔,重新看着窗外。

那团白色的呵气早就散去,夏演亦早已离开,熏子脸上浮起1个自嘲的笑容,她想阿板了。

她想他了……

“熏子。”夏演躺在床上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。

“嗯?”熏子侧过脸,看着她1脸恬静。

“你说他为何不爱我?”

“爱情是两个人的事。”

“不,爱情是1个人的事。1个人痛苦,1个人忍耐,1个人等待,1个人甜蜜,爱情是自己的事,恋爱跟泡茶1样,第1次味道浓郁,多泡几次便枯燥无味了,然后才发现原来茶并不是想象中的好喝。”

熏子看着此时的夏演,沉默。

夏演转过脸与她对望,继续说道:“阿板不是不爱,他是不敢说爱。”

“是吗?”熏子扯扯嘴角,怅然若失。

“还记得那次他受伤留院的事吗?其实他根本不是跟流泯打架,那几个男生拿你开玩笑,被阿板碰见,就跟他们当场干了起来。”看见熏子不说话,夏演也沉默了,各自想着心事。

吉林的冬季特别宁静。

102

她停住了脚步,看着那瘦削的背影,熏子愣在原地,他好像比上次碰面时又瘦了些。待阿板发现她的时候,她的腿已麻痹了。

“嗨,怎样来了?”阿板摘下洗车的脏手套,转身去拿抹布,熏子抢先1步,抓过搭在栏杆上的布块笑着说道:

“我来帮你。”

还没等他应对,她就用力地擦起车窗来。她不敢看他,狠狠地洗刷着车子,全然不顾双手已泛红。

“阿板,给我加点清洁剂。”

“你在干甚么!”他1手甩掉她手里的抹布,大声吼道。 #p#副标题#e#

“怎样了?我来帮忙,你该好好谢我才是。”熏子挤出1个笑容,匆匆看他1眼,迅速将眼光移到别处,不争气的眼泪就这样轻易地掉下来了。很久,她才开口说道,“阿板,我爱你。”

“那又怎样?”阿板反问。

熏子笑着回头看他,“没怎样,只是想告知你而已。”

终究晓得夏演那句话:爱情是1个人的事。

阿板还是阿板,熏子还是熏子。

吉林再美,也不是她终究要停靠的岸,她还是会回上海,过着1种平淡又平凡的生活,反正,上海不是吉林。

吉林也不是上海。

这不是她要呆的地方……

日了在重复中重复着。

I

这段时间很少失眠了,其实前段时间也很少失眠,1年才那末45次;就是由于稀罕,所以才显得特别矜鬼,连连到校医那拿了几颗安息药,最后决定柔弱到底,睡了3天3夜。

醒来时,枕巾湿了大片。

连睡觉都会流眼泪,我的泪腺1定很发达。

我不是圣人,不可能就这样跟阿板耗1辈子,原以为只要守着他就满足了,后来才发现这类动机幼稚得可悲。再长的路也会走到尽头,再大的缘份也会销尽,再冗杂的故事也会闭幕,我不甘心阿板为何选择回避。

这让我觉得自己在演独脚戏,自编自导地。

我永久等不到这么的1天,等他对我说,熏子,我爱你。

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冲淡1切,那我对阿板的感情就不会反反复复。

我从此不会沉溺在他若有若无,若即若离,若远若近的世界。

我不想210岁就苍老。

我想回家。

熏子

J

我想流浪。

没有目的地,随遇而安,1个人,1个背囊,就是1个旅程。

熏子不是过这类生活的人。

曾我对她说,熏子,许个愿吧。

她说她希望彼此都会幸福。

回去我翻了词典,它给我两个解释:1是令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;2是(生活、环境)心满意足。

如果幸福的定义就是这样,那我已很幸福了。

我不知道熏子是不是幸福着。

阿板

103

展览室由于天冷而显得些许冷清,这里的画换了1次又1次,来往的尽是些陌生的面孔,熏子看过1幅又1幅,站在阿板的画前愣了好久,画的该是上次的野菊地吧!满地的白色的小菊花,现在想来还像梦1样,

夕阳,破车,阿板和她,都定格在1幅画上。

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,感觉像上世纪产生的1样。

她知道自己犯了1个不可弥补的毛病,错在还没开始了解阿板,就奋不顾身地爱上了他;如果她可以再繁忙点,或许就不会有那末多空隙的时间去想阿板了,但最少,他和她之间的事情不再把她压得喘不过气,或许某1天,她可以轻轻松松地出现在阿板眼前平静地说,嗨!阿板!

熏子在展览室又转了1圈,闷得受不了,便离开了。走到连廊时,菊学姐和1个男人谈笑着朝她走来。

“嘿!熏子!”菊兴奋地招招手,加快了脚步,“我来介绍1下,这是我学妹,罗熏;熏子,这是许冉。”

男人微笑着点点头,没说话,熏子也只是浅浅地笑着,看得出菊学姐精心打扮过。

“学姐,你有事?”熏子猜想着。

“恩,许冉今天的朋友结婚。”菊学姐亲昵地搀着他的手,1刻也没松开过,“我们先走了,再见。”

看着两人的背影,熏子心里涌上更大的落漠。她想了1想,决定到那片野菊花地看1看,刚转身,便碰上阿板,她来不及躲,他来不及闪,僵在原地。阿板也没说话,张了张嘴,迈开了脚步。

……

两个人1前1后地走着,熏子跟在阿板身后,老街仍然那末长,两旁堆满了雪。她缩了缩脖子,搓搓双手呵气,加快了脚步。

阿板突然转过身,站在原地看着她,熏子也打住了,4目相对,阿板折了回去,脱下围巾径自给她系上,1语不发,又走在前头。熏子下意识地抚上围巾,感受着他残留的余温,泪眼模糊,她抬头看着树梢,坚决不让眼泪往下掉。

走了长长的1段路,来到了开满野菊花的郊外,那只在秋季才开的野花,被积雪厚厚地覆盖着,仍然白茫茫1片;她坐在这头,阿板在那头。

“阿板,终有1天你会爱我吗?”熏子打破了沉默,等了恍如1世纪之久。

“或许爱,或许不爱。”阿板淡淡地说,“爱是甚么呢?”能当饭吃吗?阿板眺望着远方,仿佛在说给她听,也说给自己听。熏子看了他1眼,他在笑,笑得那末的不经意,那末的毫不在意。

或许从1开始她就错了。

对。如果阿板真的爱她就会跟她说,熏子,留在北方好不好?

但他没有。历来不曾。

她终究明白:阿板最爱的人,是他自己。

爱情原来就不会是场公平交易,不会按斤算钱。

104

这些日子熏子已开始明白到1些过去她1直不明的人或事,比方是安扬,为何不停地更换女朋友,夏演为何会哭,学姐为何永久1副幸福的样子;她也开始体会到1些过去她不曾体会过的感觉,但每次刚想着去肯定,那些她明白的或体会到的又会重新模糊起来。

在学姐的毕业舞会上,熏子静静地坐在1旁,手里拿着1罐啤酒,看着阿板远远地朝她走来。震动的音乐,喧嚣的人语,她和他没法对话。

“大声点,我听不见--。”她靠近他耳边拼命地吼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阿板说。

“还没到你工作的时间呢!”熏子朝他的背影大声喊,或许他也听不见,没回头,然后消失在复杂的人群里,消失在她灰色的瞳孔里。

就是这模样,看着他的背影离开。

熏子落漠地笑了笑。菊学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,示意她去舞蹈,熏子狠狠的点点头,钻进了混乱的舞群中,疯了般随着他人大喊大跳……

毕业舞会后,她不再见过阿板了。

课室、画室、工作的地方,阿板像烟雾1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;她终究知道那晚为何跟她说要走。

原来是真的离开。

如果知到那1场就是诀别,她1定不会连再见也没说……

熏子1个人走在校道长长的走廊上,经过展览室,愣了1会,走了进去,3年前,阿板的画就挂在这里,叫《浅眠》。

看着密密层层地钉在墙上的画,她愕然了。

画的全是她!底下写着一样1行字:熏子,祝你幸福。

偌大的展览室,熏子孤独地伫立在中央,失声痛哭。

K

1年后,我大学毕业,回到上海,在1家外企当文员,电话,地址,甚么都没变,我在等。

等甚么连自己也不知道。

1个声音说,我在等阿板。

另外一个声音说,我在等爱情。

究竟我是爱上了阿板,还是爱上爱?

熏子

L

学姐的毕业舞会后,我带上所有的积蓄离开了吉林。

5年来,我到过很多地方。但不管我走到哪,都有1个魂牵梦萦的人。 #p#副标题#e#

我终究懂的她是比我自己和画画更重要的恩。

那个泪腺发达的女孩。

再回到吉林,早已事过境迁。

阿板

105

熏子拿着毕业证书,1口气绕着学校跑了3圈,然后重重地倒在草地上,喘着气。

后天,她就回上海了。

安扬1脸苦瓜似的卖相看着她的证书羡慕了大半天,终究高喊:先毕业,再恋爱!

夏演还在忙着她的考研,每天往图书馆里钻,捧着1尺多厚的词典不停地翻翻翻,至于菊学姐,随着她的许冉移民国外去了,她是在3个月前结的婚,仍然那副幸福的样子;如果阿板也在,他会变成甚么模样了?

送别那天,小雨淅沥沥地下,熏子提着大大的行李箱,站在1旁听着安扬和夏演没完没了地吵,浅浅地笑着……

106

阿板坐在左数第3排靠窗的位子,景物渐渐变得熟习起来,他恍如看见熏子在厚厚的落叶堆上走着,搓着双手在雪地上走着,街道仍然如此狭长。

大学1点也没改变,只是再也找不到1张似曾相识的面孔。阿板下了公交车,走进了校园。

熏子半年前结婚了,安扬告知他的,他还去上海参加了婚礼,她的丈夫是个广告设计师,但不管如何,阿板还是想再见她1面,他要亲眼看着她是否是已找到了幸福。

107

又是1年初冬。

昨晚迷迷糊糊醒了,清凉北风从微启的窗子渗进来,让她不自禁地蜷缩着身体钻进男人怀里,寻觅1丝安心的温暖;或许是那点神经质作崇,熏子还是睁开了眼睛,扫视房间1眼,眼光落到男人酣睡的脸上,征征地看了1会,恶作剧地钳住他的鼻子,直到听见他不安的嘤吟声,才笑着松开手,拉紧窗子重新合上眼。

再醒来时,床上只剩她1个人了。

熏子披上外套,头发也没打理,赤脚直奔下楼,瓷板传来透彻心扉的冰冷,像泡在冰水里1样,她仿佛听见了阿板的喊声,恍如回到大学时期那场雨里。

1定是梦。

熏子停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上微微浸出了细汗,她的手握着门锁不停地颤抖,不会是真的。她打开门,室外空无1人,冷空气汹涌袭来。熏子哆嗦了1阵子,长长地吁了口气,重新把门掩上……

“不欢迎我?”阿板突然站在跟前,扬着嘴角问。

“你……回来了?”熏子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,看着他5年来的改变,仿佛只是更瘦削了些。

“对,想见你。”阿板直直地盯着她,两人就这样对峙着,穿越了5年的光景,很久,阿板才淡淡地说“你真的找到幸福了。”

“嗯?”

“现在才发现,我爱你。”

初冬的阳光,满满地泻了1地,爬上墙角,爬上屋顶,又爬上树梢,又从树梢的缝隙钻了过去,照得4周1片浮光掠影,灿烂光辉。曾她是那样深信,生命中每段感情都会留下证据,不论模糊还清淅,不论软弱还是坚强。

熏子淡淡1笑,轻声说道:“谢谢。”

这样以后。过往的1切,真实的犹如梦境1般,爱情是1张睡了10几年的床,要不惯了别的床睡不着,要不腻了重新换1张。

而她,已找到了那张被习惯的床。

过去的都将结束,未来的正在开始。

远远的,远远的,熏子看见丈夫朝这边走来,阿板正朝那边走去……

3 : 末日前遐想

闲暇时间,朋友来帮做性情色采测试,其结果是绿色。示意为平淡随和,没有目标的人。简单的来讲,就3个字“怕麻烦”‘我不置可否的笑笑,好吧,我承认,我是个慵懒的人。

方寸的天,岁月如揉沙。轻缓渐消,我常常在想,时间也许会不会跟我们1样,也都在长大。不同的是,它没有痛,没有伤,没有笑,没有青春罢了。每天,身边的人还是1如既往的繁忙,工作,奋斗,1刻也不停歇。恍如停下喘1口气,也被他人抛后头似的。我没有如此拼命3郎的气势,还是觉得满足常乐的好,偶尔找1帮子朋友胡吃海喝,1起闹,1起疯,这才是我理想中的生活。但理想总归是理想,难免的与现在有误差,所以,事实便是简单的枯燥的上班,下班,睡觉。如机器般重复着,只不过每张绷紧的脸,不知不觉的多了1丝惶恐。很多人在等待那个让所有生命瞬间崩落的玛雅预言,有朋友乃至提议1起去买些烛炬,就算不信,当买个心安理得也好。然后我就乐了。要是真有末日,还不如做好每天的事,陪着家人,朋友,不留遗憾的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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